……
「嘻嘻…嘻嘻…」兄弟姊妹們都笑了起來呢!
爸爸嚴肅的外殼,原來藏著幽默的情懷。
喜吱吱的我,仍再三回味爸爸講的笑話。
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爸爸講笑話:
「我一出電梯走進暗暗的長巷,
就見遠處好像大笨象的背影走進我家!
定睛細看,原來是你媽媽…」
媽媽畧肥的身形,被爸爸取笑了。
不過她一面怨爸爸的不是,也一面開懷大笑呢!
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爸爸笑的樣子啊!
我看看牆上母親年輕的相片,
其實身材適中,也不算肥呢!
在這一片歡笑聲中,
漸漸地滲透了哀傷,
濃濃的悲慟湧上心頭了。
以後爸爸再沒機會以媽媽為題,
發揮他的風趣幽默了。
媽媽最初是進出醫院治療的,
後來要留醫了,
爸爸總不提半句,
就和一向的他那樣沉默寡言,
但多了不在家的時候。
我們的起居生活,
就只靠兩位姊姊照料了。
爸爸總說醫院不准未成年的兒童探病,
從不肯帶我們幾個去探望,
只叫我們用心上學去就是。
一天,
如常在靜靜的自修室溫習中的我,
突然被一把從來沒在這裡出現過的、熟悉的聲音,
如刀鋒般直插心陷 —
「… … 立刻收拾一切 … …」
抬頭嚇見的,竟然是我的爸爸!
沒有清楚聽到全句話了,
不管眾多眼睛的注視了,
一聲不響地,拋下同學,
立即離開去了。
「… 到醫院去看你媽 …」,
急步的跟在爸爸背後。
身上披著重疊的汗珠,
心裡堆了雜亂的疑問。
從不曾聽見媽媽病況如何的我,
心想:「… 醫院改制了吧?兒童也可探病了?
…」。
很多美好的想法都一湧而來,
「病好了?出院了?回家了?…」
「親切的聲音!慈祥的笑臉!美味的晚餐!…」
竟然!竟然!
全都落空!
爸爸只讓我們兄弟姊妹齊集一起,
進入病房看媽媽幾眼,
便叫姊姊帶我們回家。
記不起是誰說的:
「以後見不到媽媽了嗎?」
姊姊點點頭回應。
我才懂得 —
家裡出奇的很靜很靜,
沒有電視的聲音,
沒有嬉戲的聲音,
更沒了爭吵聲音。
一夜醒來,
照鏡梳洗,
眼睛又紅又腫了!
摸摸臉頰,
己乾的、未乾的淚痕上,
又滿佈濕濕的淚水了
……
怎麼感到白茫茫的刺著眼睛啊?
「… 她可能對光線有些反應吧! …」
誰在說話啊?
「… 嘟嘟… 嘟嘟…」
似是熟悉的聲音啊!
怎也睜不開眼睛看,
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?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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